消息传开的速度很快。不到中午,整条船都知道了:南面有一条随时可能出来寻找“鹈鹕号”的海盗快船,东北方向还有一条英国巡逻舰,克劳福德很可能就在上面。
刚签了条款、刚松了一口气的甲板上,重新弥漫起压抑的沉默。
几个囚犯蹲在船舷边上不说话,有一个在低声念祷文,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帕迪站在一群囚犯中间,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弯刀插在腰带上。他的嘴角平时总是咧着,很快活的样子,但今天也不再快活了。
“‘斑鸠号’会来找‘鹈鹕号’的。”帕迪的声音没有了惯常的油腔滑调,“‘鹈鹕号’被我们打坏了帆,暂时回不到锚泊位。‘斑鸠号’等不到它,迟早出来找。找着找着就会找到我们。”
格里芬用一句话总结了局面:“前面有狗,后面有狼。”
“或者绞刑架。”格雷夫斯的声音从后甲板栏杆方向飘下来。他倚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跟他诊断一个没有希望的病人时,一模一样。
作为“仁慈号”的随船军医,他在这条船上的身份是中立的。他跟囚犯签了那份条款,但签的是一份合同,一份他认为公平的合同。他没有宣誓效忠任何人。
帕迪仰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大夫。你总是能让一个糟糕的处境变得更加完整。”
格雷夫斯没有搭话,他的灰色眼珠转向乔治。
“你的船员——”他的下巴朝中甲板方向微微扬了一下,“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再拖下去,恐惧会替他们做决定。有人会开始琢磨向巡逻舰投降。”
乔治站在后甲板上看着这一切。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每一个蹲在甲板上的人。
他们在等乔治告诉他们该往哪里逃。
乔治没有回答,他重新走到残耳海盗面前。
“你刚才说,‘斑鸠号’停在一片浅湾里。”
残耳抬起头。“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片湾的入口、地形和水深是什么样的?”
残耳看了他两秒,朝东北方望了一眼。
“你想把这条船藏进去,躲开巡逻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