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门炮的位置比第一门靠后两步,视角变了,铆钉和海平面的对应关系变了,他需要重新校准。
又是一整轮横摇,托马斯重新建立节奏。他能感觉到风向微微变了,因为周期偏移了零点几秒。
他的左手在肋材上感受到了这个偏移,他的眼睛也看到了海平面在铆钉之间移动的速度变了。
新的一轮船体从低点回升,海平面开始下降,经过第一颗铆钉,第二颗——
托马斯的右手落下。
嘶嘶——
托马斯的嘴里在无声数着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倒计时,船体还在往上摇,炮口还在抬起,嘶嘶声还在——
轰——!
棒弹出膛的时候炮口比第一发稍低了一点,这次他开火的时机更早了,提前量更大了。铁弹飞过一百码,恰好扫过了横桁和桅杆的连接处。
铁杆的旋转力量绞断了两根主支索。
橡木断裂的声音跨过海面传过来,横桁从中间折了下来,外端带着整面前帆,一起砸在了海盗船的前甲板上。
帆布和绳索铺天盖地地堆了半个甲板,一条绷紧的帆索崩断以后,像一条发疯的钢鞭一样甩过甲板,海盗船前甲板上有人被扫到倒下了。
海盗船的航速在几秒内骤降。
前帆提供的推力瞬间归零,虽然主帆还在,但失去了前帆的平衡,船体开始严重偏航。舵手拼命转舵试图修正,但航速已经跌到了不足一节,整艘船彻底失去了控制。
托马斯从第三门炮旁边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他看了一眼海盗船塌了一半的前帆,然后慢条斯理的扫了一眼身旁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囚犯。
“你们把炮打出去靠运气。”他说,“我把炮打出去靠三角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