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逊的血从甲板的缝隙里渗下去。
“格雷夫斯。”乔治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然后稳住了,“把他搬到侧面去。”
格雷夫斯已经蹲在汤姆逊身边了,他和霍金斯一起把身体搬到了右舷阴影里。
现在前桅旁边空了,没有人瞭望了。
埃兹拉把舵轮交给了身边一个水手:“你扶着,不要转,保持这个角度。”
他走到前桅旁边,蹲下来,把汤姆逊掉在甲板上的测深索捡了起来。他站到了汤姆逊刚才站的位置上。
他往水里看了一眼,喊了第一个数字:“一英寻四。”
乔治回头看了一眼舵轮,那个临时接舵的水手两只手攥着轮辐,脸上全是汗,但没有转。
乔治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一个念头突然从杂乱的思绪里跳了出来。
我不需要打赢它,我只需要让它追不了。
海盗船凭什么能追?
因为它有帆,有桅杆,有完整的索具。只要拿掉其中任何一个关键环节,比如一根前桅横桁、几条支撑帆面的关键帆索,它的速度就没了。
不需要击沉它,不需要杀光它上面的人,只需要破坏它的追击能力。
后世有个术语管这个叫“机动力杀伤”:不以消灭敌人为目标,以剥夺敌人的机动能力为目标。
你的坦克还在,你的炮还能打,但你的履带断了,那你哪儿也去不了,战斗结束。
“”
但怎么打?在开阔海面上追着一条活动目标打,那是碰运气。
除非……不是追着打。
乔治的目光落在了海图志上,那个珊瑚岬角的位置。
浅滩的西北角,那里的珊瑚群像一只手指伸进深水区。海盗船正沿着浅滩外围绕行,它需要绕过这个岬角才能截住“仁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