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吞了一口唾沫,然后他转头朝水手们喊:“调帆!东南偏东!”
埃兹拉没有等任何人下令,他的三根手指已经在转舵轮了。
“仁慈号”的船首开始偏转。
主帆换舷,帆桁扫过头顶,麻绳绷紧的声音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两个水手手忙脚乱地收放绳子,动作不齐,帆面鼓了又瘪,瘪了又鼓,但船在转向。
浅色水域在迅速靠近。
海水的颜色开始变化,深蓝一层一层褪去,变成宝石蓝,变成翡翠绿,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碧色。阳光穿透水面打在珊瑚上,光斑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碎屑。
美得吓人。
因为每一块光斑下面,都是一个可以把船底撞出一个洞的珊瑚头。
乔治脑中的海图志铺开了。
那条水道从东南弯向西北,前半段偏左,过了中段往右拐,最窄处在靠近出口的三分之二处。
海图上,水道两侧的珊瑚体都标了顶部深度,最浅的一块标着零点八英寻,外面圈着虚线危险区。
海图上的深度是按最低潮位测的,眼下潮位比那个高,实际水深会富余一些。但就算是现代电子海图,探测时的水的折射,也会导致珊瑚头的标注位置存在偏差,大多在十码以内,有几块能偏出二十码。
在这种宽度的水道里,二十码足够把一条安全航线变成一头撞上珊瑚。
所以海图志可以提供水道的走向和大致的礁石分布,但十码的偏差意味着,他没法提前告诉埃兹拉每一块珊瑚在左边还是右边。
具体的暗礁,得靠眼睛。
“”
乔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深蓝色水域已经退到了两百码之外,掉头需要的转弯半径比两块珊瑚之间的间距还大。
现在他们只能往前走。
“派一个人到船首。”他对霍金斯说,“看水色报深浅,浅绿色以下不要走。”
“水道前半段偏左。”他又对埃兹拉说,“走左边的深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