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不是所有细节都清楚,边缘区域模糊,深水区和浅水区的分界线不清晰,潮汐变化还没有被纳入计算。但核心信息已经够了,从目前的海图志中,他能看到那片礁区里,有一条勉强能走的水道,而且水道的西北出口旁边有一个珊瑚岬角。
乔治看着那片浅色水面,手指在栏杆上握紧又松开。
他们跑不过海盗船。
如果他们在开阔海面上和海盗船拼速度,五节对七节,半个小时后,海盗船会追到炮击距离内。
然后会发生海战和接舷战,然后三十个囚犯和十几个对他并不完全服气的水手被数倍于己的海盗碾碎。这个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那就不跑。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
我为什么要和它比速度?
不是跑得过它就赢了,是让它追不了就赢了。
海盗为什么能追上“仁慈号”?
因为四个条件同时成立:它看得到目标,它的航向不受限制,它的船更快,它可以无限制地持续追击。
这四个条件,只要打掉其中任何一个,追击就不成立。
这套思路在三百年后有个名字:后世军事理论里管它叫“区域拒止”。
它的核心逻辑极其简单:当你无法在正面对抗中取胜时,不要试图正面对抗,而是转而破坏敌方发起正面对抗的条件。把地形、天气、信息差、后勤限制等,都变成你的武器。让战斗发生在对你有利的地方,而不是让对方的优势碾过来。
现代反潜战用这套逻辑在浅海区域对付核潜艇,游击战用这套逻辑在山地对付重装甲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太平洋岛链上也以此为核心。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能改变敌人的速度,但我能不能改变它发挥速度的环境?
乔治的目光从海盗船移到了前方那片浅色水域,又移回来。
他脑子里的海图志上,那条贯穿浅滩的弯曲水道像一条浅绿色的线,从东南入口延伸到西北出口,出口旁边就是那个突出的珊瑚岬角。
“仁慈号满载吃水多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