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迪从前甲板走过来,弯刀还插在腰带上。他扫了一眼海盗船的方位,又看了看“仁慈号”散了一半的帆面,没有问“怎么办”。他靠在栏杆上等着。
乔治没有看他,他在看水面。
“霍金斯。”
络腮胡子的二副从主桅下过来,脸上的血痂和焦油混在一起,下巴上还挂着一片没清理干净的碎木屑。
他的步态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谨慎,像是不确定该把这个囚犯当什么人,但眼下除了这个囚犯,没有第二个人在拿主意。
“右舷那个洞。”乔治指了一下,“能堵吗?”
霍金斯顺着他看的方向瞥了一眼,专业本能接管了犹豫。“帆布和沥青在帆缆间,我去取。”
他朝两个水手招了招手,几分钟后带着材料回来了。
霍金斯带着两个水手翻过右舷,半个身体悬在海面上方,往弹洞里塞帆布。
海浪每涌上来一次,就把他浇个透湿。他一边骂一边把帆布塞得更紧了。
他在干活,不是因为谁命令他,只是因为这艘船在漏水,如果不堵上,很快他们就得跟着船一起沉下去喂鲨鱼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海盗船的前帆修好了。
它的帆面一片一片地铺展开来,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大鸟重新张开羽翼。风灌进去的那一刻,整条船的姿态变了,船首压低,尾迹拉长,它开始加速。
“他们来了。”埃兹拉说。
他甚至没有睁眼,他的身体在感受甲板下面传来的水声变化,海盗船切割水面的水波传来,撞击到“仁慈号”的船壳上,再传到他的脚底。
四十年的海上生涯,把他的这种感知力练到了一般人理解不了的精度。
乔治转头看向前方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