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迪砍第一根缆绳的那一刻,所有海盗的注意力涌向右舷的那个窗口期,乔治已经带着埃兹拉和六个人从前舱口出来,沿左舷的阴影朝船尾方向跑。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喊叫、所有的脚步声都指向右舷,帕迪制造的混乱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乔治在左舷的索具箱阴影里停了一秒。他拍了拍身后一个宽肩膀的囚犯——达菲,都柏林码头扛过十五年木材的搬运工,肋骨上的肉比别人的脂肪还硬。
“你,带两个人。”乔治指了指中甲板上两个黑洞洞的舱口,主舱口和伙房方向的货舱口。“用盖板合上,楔死,把系缆桩上的硬木栓拔下来。”他在黑暗里比了个拔栓的动作,“那东西一头粗一头细,适合做楔子。尖头朝下,敲进盖板和围板之间的缝里,从下面就顶不开了。”
达菲看了一眼两个舱口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步。“先封哪个?”
“主舱口。大的先堵,小的好办。”
达菲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猫着腰,朝主舱口方向摸了过去。三个赤脚的影子贴着甲板上翻倒的木箱移动,在右舷方向的混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乔治赤脚踩在甲板上,加勒比海的热风带着海腥味拍在他脸上。他的心跳得很快,太阳穴也在跳。
后甲板的窄梯在船尾左侧,再往上一层就是舵轮。
梯子口有一个海盗。
其他人都被右舷的动静吸走了,这一个留在后甲板下方守通道,背靠着一个木桶坐着,手里拿着一瓶什么东西,从颜色看是朗姆酒。他半仰着头往右舷方向看,嘴里在嚼什么。
乔治赤着脚从他的左侧逼近,六步、五步、四步。
三步的时候海盗余光扫到了一个影子,他偏过头——
一瓶朗姆酒来不及放下,他的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弯刀——
乔治已经到了。
他的左脚没有正面踏进去,而是斜着往海盗的右肩外侧跨了一步,身体随之侧转了四十五度。这一步让他整个人滑进了海盗的死角,从正对面变成了侧面,海盗的视线、酒瓶和正在摸刀的右手全部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