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从这只桶分水。”乔治说。“格里芬管桶。每次分水之前检查桶壁,如果看到绿色黏液或者异味的话,这桶水不能喝,找水手换桶。分水用固定的碗,一人一碗,不能交叉使用。”
格里芬把两条粗壮的胳膊往胸前一交叉,往水桶旁边一杵。他不需要任何头衔,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不排队。
病人区也被重新划定。
这次不只是用帆布帘隔开,而是用格雷夫斯拿下来的一卷帆布条,在地上铺出一条物理分界线。越过这条线照顾病人的人,回来之后必须用船上的碱液搓洗双手和前臂。照顾病人的人不能接触健康区域的饮水和食物。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哥哥是最早发病的,被乔治指定留在隔离区。他和病人已经有了大量接触,与其让他回到健康区域扩散风险,不如让他留在那边做有用的事。
乔治给少年留了干净的水和一块浸湿的布条。
“给发烧的人擦脸和脖子降温。水从取水组那里领,走中间那条路过来,不要碰其他人的东西。”他停了一下,“不要让格雷夫斯再给你哥哥放血了,他需要保存每一滴血来撑过高烧期,能灌进去多少水就灌多少水。”
少年点了点头。
旧稻草被集中到远离所有人的一个角落。
如果能生火他会烧掉它,但底舱里不能用明火。他让人在稻草堆上浇了便桶里的液体,这样没有人会再碰那堆东西了。
底舱的声音开始变了,不再是零散的呻吟和争吵。
一个甲板水手从梯子上下来,去船尾角落的储物柜翻了一阵,拽出一卷旧缆绳扛上肩。
帕迪一边往衬衣领口划记号,一边问:“嘿,上午那条船走了?”
水手停了一下。
“没有。”
“还在?”
“嗯。”
帕迪哼了一声,“看来它挺喜欢我们的。”
水手没接话,他扛着缆绳上了梯子,脚步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