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峻,不,从现在起他是乔治·布雷特,闭上眼,让涌进来的信息在脑子里沉淀。
1701年,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刚死了不到一年,欧洲正在为西班牙王位的继承权剑拔弩张。
英格兰、荷兰和奥地利很快会对法国和西班牙宣战,这就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1701到1714年,整整十三年。
大西洋两岸的殖民地都会被卷入,加勒比海将陷入全面的混战与劫掠。各国会大量签发私掠许可证,授权民间船只攻击敌国商船。
这是冒险家最好的年代,也是亡命徒最后的天堂。
但那些跟他暂时没有关系。
他现在是一个戴着铁链的流放犯,被锁在一条运囚船的底舱里,三天以后即将抵达巴巴多斯。那是英国在加勒比海最重要的蔗糖殖民地。
到了那里,他会成为一件在码头上被人检查的货物,然后被送进甘蔗种植园。甘蔗田流放犯的平均存活时间是五到七年。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浮现。
乔治·布雷特。朴茨茅斯海军学院见习军官,1700年秋季舰队见习官考核第一名。
父亲是汉诺威选帝侯国一个小绅士家族的次子,没有继承权。他凭一手精湛的船体制图技术,渡海来到英格兰,在朴茨茅斯船坞谋了海军委员会副造船师的职位。
母亲是船坞区一个英格兰小商人家的女儿。乔治靠着父亲在船坞积攒的技术人脉,再加上勉强够格的“绅士”身份,他拿到了一个舰长仆役的名额,挂名进了舰队见习官名册。
在见习官舱里,他的名字总是被念错。
教官们叫他“布雷特”的时候,总是把Bt里的念成英语的,叫出来像“布里特”,从来没人把那个德语双元音念对过。同学们在背后叫他“那个汉诺威人”。
但他考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