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峻本来订了伦敦直飞北京的机票,周野让他退了。
“别走希思罗机场。”周野说,“你现在在论坛太显眼了,小心点好。”
他帮乔峻重新安排了路线:先坐火车到曼彻斯特,中间换了一趟车,到曼彻斯特以后不直接进机场,先在城里住一晚,第二天再飞。酒店和机票都用的周野的信用卡。
“你以前那张卡先别用了。”周野说,“订机票的时候绑的是你的名字和卡号,万一论坛有人开始查你真实身份,顺着这条线就能查你行踪。你用我的,至少多拐一个弯。”
乔峻拖着行李箱站在埃克塞特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看着前面缓慢移动的安检队伍。
“你以前被查过?”
“没有,我又不值十多万积分。”
“……”
“行了,不刺激你。”周野咳了一声,“别觉得麻烦。论坛里最难查的是现实身份,一旦这一层被扒掉,后面的东西全是顺藤摸瓜。你叫什么,住哪儿,最近在哪家医院挂过号,订了哪班飞机,现实世界这些信息可比副本里好查多了。”
“知道了。”
“总之先回去,以后再研究怎么藏。”
火车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英格兰冬天的田野从窗外掠过去,只剩光秃秃的树篱。
乔峻盯着窗外的时候,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铁道桥下面的阴影里,或者站台上某个站得太近的陌生人身上。
他在古罗马待了两年,每天都在判断周围的环境,哪里有遮蔽、哪里是退路、哪个方向来的人最危险。
航班上他睡了一觉,中间醒了两次。
第一次是飞机颠了一下,他的手从扶手上弹起来拍在了前座椅背上,坐他旁边的周野被吓了一跳。第二次是做梦,梦里听见号角声。醒过来的时候他心跳很快,花了几秒钟才搞清楚自己在飞机上。
到北京已经是下午了,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门,桌上放着出发前没洗的一只杯子,水早干了,杯底留着一圈茶渍。一切都停在他离开的那一秒。
接下来几天他没怎么出门。
头疼的问题在回国之后变得更明显。严重的时候,做什么事都很难集中注意力。
现代食物也不太吃得下,他去楼下买了份外卖,咬了两口觉得太甜太软,胃里不舒服。
他在副本里吃了几年粗面包、豆子、和偶尔的烤羊腿,嘴和胃都还停在那个阶段。他只好自己做饭,煮了锅白粥配咸菜,勉强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