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没有回答,但他把短剑放在了地上。
塞拉斯调转马头,提高了声量,对着整片战场上还能听到人声的所有人:
“全军推进!接收投降!不杀降!”
号手把命令吹了出去,铜号声滚过战场,从中央传向两翼。
方阵开始向前碾动。长矛兵从放下武器的罗马步兵身边走过去,矛尖指向还在抵抗的人。还在抵抗的越来越少了。
塞拉斯一夹马腹,朝指挥丘冲去。
但当他他策马到丘脚的时候,丘上已经没有人了。
克拉苏在阵线崩溃的那一刻就跑了。
看到阵线崩溃,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的腿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已经退了,也就不再装了。
“走。”他说。
副官愣了一下:“统帅——”
“走!”
克拉苏转身欲走,紫色披风挂在了旗杆座的铁钩上。布料绷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指挥台上。
一个护卫冲上来,拔出短剑,一刀割断了系带。紫色披风掉在了泥地上。
“鹰徽!”副官吼了一声。
两个护卫冲过去,把鹰徽从旗杆上拽下来,连旗杆一起扛走。另一个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紫色披风。
克拉苏没有等他们。他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冲向东面。
二十几个骑兵护卫抱着鹰徽和旗杆,簇拥着他从指挥丘的东坡冲下去。蹄声急促,像一阵短暂的鼓点,然后消失在了东面的树林里。
塞拉斯策马上了已经空了的指挥丘,翻身下马。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整个战场在他脚下铺开。
方阵还在缓缓前推,但已经几乎没有抵抗了。放下武器的罗马士兵被分成一群一群,蹲在空地上。长矛兵在两侧巡视,矛尖朝天,不再指人。
壁垒还在冒烟。黑烟被风拉成长长的斜线,横亘在战场和阿尔卑斯山之间。
一部分老兵始终没有放下武器。他们且战且退,退向壁垒方向。但壁垒已经在烧了,退无可退。
最后的八百名老兵在壁垒前方的空地上结成了一个方阵,背靠着冒烟的壁垒残壁。他们的白发在战场的烟雾中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