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跟在弩手和弓箭手后面,猫着腰,扛着草束和土袋。
盾车碾过泥地,像一排移动的土墙。弩手和弓箭手藏在墙后面,工兵藏在弩手和弓箭手后面。整个队形是一个缓慢向前滚动的铁壳子,前面是木板和泥筐挡矢石,中间是弩手往外输出火力,最后面是扛着填壕材料的工兵。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
盾车从八十步到三十步,墙头上的箭一轮比一轮稀,箭壶开始见底了。
壁垒的守军长官意识到了问题。
箭射不穿泥筐袋和厚木板,箭壶已经空了大半。他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盾车的距离,三十步,已经很近了。
“标枪!”他吼出来,“标枪上来!”
标枪比箭重十倍,这个距离扔得到。但问题是,标枪本来是留着最后关头用的压箱货,箭都耗得差不多了,如果标枪也扔光了,等敌人贴到墙根,手里就只剩石头了。
守军长官没有选择。
二十几根标枪从墙头飞出去,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移动中的盾车。
有几根扎进了泥筐袋里,铁尖被泥土和碎石死死卡住,拔都拔不出来。标枪挂在筐袋上,像一排歪歪斜斜的旗杆,车身晃了一下,但工兵的脚步没有停。
有一根标枪砸在了木板的边缘,弹开了,在地上弹了两下,差点扎中旁边一个工兵的小腿。那个工兵骂了一声脏话,低头继续往前推。
盾车到了壁垒前方第一道壕沟的边缘。壕沟不宽,但足够深,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桩尖朝上,有些已经被泥水泡得发黑了。
盾车推进到距离第一道壕沟半步的位置停住了。车头的斜面挡板向前倾斜,恰好卡在壕沟外沿的土坎上,像一道伸出沟沿的屋檐。
工兵们猫着腰,蹲在盾车宽大的车厢内部和后方,顺着车底滑轨和挡板下方的空隙,将草束和土袋像流水一样往壕沟里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