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如果有一只鹰从云层下面掠过这片战场,它会看见自由军团的阵型,像一条歪歪斜斜的斜线。
左翼离罗马人最远。三百步开外,刚刚假装溃败的那支骑兵已经完成了转向,一千名罗马骑兵在追击中冲进了伏击圈,此刻正在那片枯草丛生的洼地里被屠杀。
马嘶声和金属撞击声从烟雾里传出来,偶尔有一匹无人骑乘的战马从灰白色的烟幕中窜出来。
中央的长矛方阵已经和罗马前锋撞在了一起。
六米长的长矛刺入了罗马军团第一排的盾墙,罗马人的短剑够不到矛手,他们试图用盾牌拨开矛尖往前推,但第二排、第三排的矛头紧跟着扎了过来。
一个罗马百夫长在前排咆哮着什么,但他的声音被金属碰撞的巨响吞没了。
正面的胶着正是塞拉斯需要的,钉住克拉苏的目光和他的军团主力。
而右翼——
右翼离罗马阵线最近。但它的真实目标不是罗马军团,而是工事壁垒。
这条壁垒横在阿尔卑斯山口前面,三条壕沟,夯土胸墙,木栅栏,像一道锁住山口的锁链。克拉苏把军团全部拉出壁垒,部署在壁垒前方的平原上打野战。壁垒本身只留了守备部队。
战场上最古老的错误,是把兵力均匀铺在整条线上。
一人对一人一人,点上都是一对一,哪里都打不穿,最后拼消耗、拼体力、拼谁先撑不住。这是大多数古代将领的打法,列好阵,全线压上去,然后看谁的兵更能扛。
两千年后的军事学又出现了一种做法:主攻方向。
不要在所有位置同时进攻,要把能杀人的东西全部堆在一个点上,在那个点上制造三倍、四倍的兵力优势,其余的位置,只需让敌人以为你在进攻。
牵制,佯攻,烟幕,噪音。只要让对方指挥官的眼睛被钉在错误的方向上,让他的预备队被调往错误的位置,让他在真正的致命一击落下来之前,连头都来不及转过去。
但光把兵力堆在一个点上还不够,对面的将军又不是瞎子,他会看到你的兵力集中在哪里,然后把预备队调过去堵。古代将领不懂主攻方向,但他们懂“哪边人多往哪边派兵”。
所以主攻方向真正的关键,是“在打之前,先把敌人的预备队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