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要。”
“为什么?”
塞拉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大道前方,路很直,一直延伸到远处灰蒙蒙的丘陵里。天际线的灰色正在变浅,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粉红色,然后变成金色,然后太阳会从山脉的某个山口后面跳出来。
“你觉得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之后,就安全了吗?”塞拉斯问。
阿格里皮娜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计划是,翻过山,找一块能种地的土地,安顿下来。”
“但罗马不会停下来,它还会扩张。今天它的疆界到阿尔卑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罗马的军团会翻过山的。他们会往北走,走进高卢,走到莱茵河畔,然后我们种的橡树,阿提洛斯盖的酒馆,全都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
阿格里皮娜的手收紧了缰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翻过山不是结局。翻过山只是买了时间。”
马蹄声继续响着。哒、哒、哒。
“至于凯撒——”塞拉斯的声音低下来。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阿格里皮娜或许不会相信。但这关系到他今晚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凯撒是个非常危险的年轻人。聪明,有野心,有本事。虽然他现在穷,在元老院里不算什么人物,但他不会一直这样。像他这样的人,迟早会拿到兵权。到那个时候,他会需要一场征服来挣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而高卢,我们要去安家的那个方向,是离罗马最近的、最明显的目标。”
他说的是半句实话,半句省略。
他没有告诉阿格里皮娜具体的年份。那是公元前五十八年,十五年后,凯撒会以高卢总督的身份率军北上,用八年时间征服整个高卢,杀了一百万人,俘虏了一百万人,一路打到莱茵河畔,还写了一本叫《高卢战记》的书。
那本书会详细记录那片土地上的每一条河、每一座森林、每一个部落。如果那些翻过阿尔卑斯安家的前奴隶还在那里,他们也会被写进去。被记录,被征服,被消灭。
这段还未发生的历史,现在只有塞拉斯知道。所以他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买了那张地图。
“所以今晚我给凯撒看的那张地图,”塞拉斯继续说,“上面有一个比高卢大得多、比高卢富得多的地方。越过赫拉克勒斯之柱,沿着海岸往南走,那里有黄金、沃土、一整片没有人到过的大陆。”
“我把怎么去、怎么回来都教给了他。以星定纬、季风规律、船要深龙骨,他现在脑子里装着一个比征服高卢大十倍的计划。”
阿格里皮娜看着他。“你不是在跟凯撒做交易。”
“不是。”
“你是在赌。赌他看了那张地图之后,会往南走,不会往北来。”
“和凯撒这种人做任何形式的约定、契约、承诺,都不如他自己想去做的事可靠。你绑不住他,你只能给他的野心指一个方向,然后祈祷他的野心比你们的约定更有吸引力。”
太阳的第一缕光从远处的山脊后面探出来,金色的光打在大道的石板上,把石板缝隙里的野草照得发亮。
阿格里皮娜不再说话,她想了很长时间,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