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打开了,这一次开的幅度大得多。
管家站在一侧,姿态恭敬了许多。“请进,主人在书房等您。”
塞拉斯穿过一个窄小的前庭,窄小得和苏布拉的街巷很相称,经过一道半圆拱门,进了内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月桂树,月光透过叶隙落在石板地上。外面巷子里的嘈杂声被这几道墙隔去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底噪。拐过回廊,管家在一扇木门前停住,替他推开了门。
凯撒的书房不大。三面墙上钉着木架子,架子上堆满了莎草纸卷轴,有些翻过太多遍,边角都卷翘了。一张橡木长桌上摊着几份文书,蜡板和铁笔散在旁边。两盏三嘴铜灯架上的油灯,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灯火在夜风的余韵里微微摇晃,墙上的影子跟着动。
凯撒正坐在桌后的高背椅上,他穿着一件旧的室内短袍,没有系腰带,显然已经准备就寝了。
他看见塞拉斯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抬了一下手,示意管家关门出去。
门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和两盏灯。
“坐。”凯撒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
塞拉斯坐下来。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罗马了。”凯撒没有寒暄的意思。
“今夜就走。”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塞拉斯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卷翘的莎草纸卷轴。那是共和国的历史、高卢的地图、希腊人的修辞术。
“我说过,”塞拉斯说,“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凯撒端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我记得,所以我让你进来了。”凯撒说,“不过我得先说清楚一件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塞拉斯面前。在灯光底下,他的脸比在黑暗中更加锋利。颧骨的棱角、下颌的线条,都被橘黄色的灯火切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