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心跳已经快了一倍。
当天夜里,他和其他九个人以出营打水为由走出了营栅。不久,几匹快马从营地南边三里外的树林里冲出来,向着克拉苏的军营方向狂奔而去。
——
同一时间,罗马城。
天黑透了以后,塞拉斯换上了那件迦勒底术士的长袍。
深靛蓝的亚麻布,领口和袖口绣着巴比伦式的星纹,下摆拖到脚踝。在罗马人眼里,这是东方术士的标准行头:故弄玄虚,但不至于让人害怕。
他把兜帽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苏布拉的夜从来不安静。白天这里是小贩、匠人和妓女的地盘,入夜以后酒铺还亮着灯,窄街深处传来骰子砸桌面的声音、争吵声、某扇窗户后面婴儿的哭声。空气里弥漫着油烟、酸酒和排水沟的气味。
整个罗马都知道凯撒住在这里,一个尤利乌斯家族的人住在苏布拉,和妓女、鞋匠做邻居,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凯撒的宅子不大。门面还过得去,但墙皮已经有些剥落,门口的两根柱子是重新刷过的,漆色和原来的石头不太搭。
尤利乌斯家族的荣光全在血统里,不在钱袋里。整个罗马都知道凯撒负债累累,身上值钱的东西,只剩那条贵族才能穿的紫边长袍。
塞拉斯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把门拉开一条缝,举着一盏油灯往外照。灯光扫到塞拉斯的迦勒底长袍,和兜帽下半隐半现的脸,管家的表情僵住了。
“我找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塞拉斯说,他故意说着带有浓重东方口音的拉丁语,“告诉他,迦勒底来的人,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他。”
管家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东方术士,深更半夜敲贵族家族宅邸的门,他既不敢让这个人进来,也不敢把他赶走。
万一主人真的认识这个术士呢?在罗马城里,贵族和术士之间的往来,永远是半公开的秘密,许多体面人的后门,半夜都会放进来一两个这样的人。
“请……稍等。”管家把门合上。
塞拉斯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即听见宅子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