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克斯图斯没有找到理由靠近那顶帐篷,但他每天都找机会远远地看一眼。帐篷口站着的高个子护卫,偶尔掀帘递进去的水和食物,以及偶尔从帐篷里走出来、在日落前绕营地走一圈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身形、步态、甚至披在肩上的旧斗篷,都和克拉苏给他描述的塞拉斯吻合。
但今天下午,赛克斯图斯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正在营地东面的土坡上搬柴,余光扫见一个年轻的努比亚人站在坡顶,正面朝南方,一动不动。
那个努比亚人看起来不是在放哨,因为放哨的人会来回走动,会看四面八方,但他不是。他只看一个方向:南方。
他的视线越过了营地的栅栏,越过了平原上的灌木丛,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赛克斯图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南方的地平线上有几缕灰白色的烟,像是远处的村庄在烧什么东西。
他没有在意。
然后那个努比亚人转身走了,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区,而是径直走向斯巴达克斯的营帐。
赛克斯图斯的手停在柴堆上。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也是下午,他见过同样的事。那一次站在坡顶上的是另一个人,一个高卢人,也是面朝南方,也是盯着远处的天际线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斯巴达克斯的营帐。
五天前也有。
他之前没有在意,是因为每一次都只有一个人,每一次都看起来像是闲逛。谁会在意一个人站在土坡上发呆?
但现在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不是发呆,那是在看信号。
那几缕烟不是村庄在烧柴,那是某种简易的烟信号。从南面传来,从罗马城的方向传来。
有人在从罗马城给奴隶大营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