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叙利亚男孩,脸色发灰,他是跑着来的,药箱在肩上晃得很厉害。他在塞拉斯旁边的石台上坐下来,假装系凉鞋的带子,低着头开口:
“菲洛让我来的,有人在查假银币。今天早上两个人去了制陶区,沿着铸币的炉灰一路追。赫菲斯托斯的窝棚被翻了个底朝天。赫菲斯托斯走了,但他们找到了一片没烧干净的铜坯。”
男孩吞了一口口水,又补了一句:
“菲洛说,他们就快查到你们了。”
塞拉斯点了点头。男孩站起来,把药箱往肩上一甩,消失在人群里。
烤面饼的焦味在头顶的遮阳棚下面越来越浓。
“走。”塞拉斯站起来。
阿格里皮娜跟着站起来,她什么都听见了。
“我们今夜就出城。”塞拉斯在人群里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但在那之前,还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烽火台。卡佩纳门外三里的栗树林里,有第十二号台的地面哨。我们路过的时候,留一条消息:备战。其他几座烽火台会把信号接力到大营。”
“第二件事是什么?”
“凯撒。”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叠了又叠的鹿皮。“走之前,我必须见他一面,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穿过广场南侧的柱廊,往阿文提诺方向走去。
——
当天晚上,奴隶大营。
赛克斯图斯在营里干的是最不起眼的活,给伤兵换绷带,搬运粮草,偶尔帮厨。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接近塞拉斯,找机会刺杀他。
塞拉斯的营帐紧挨着斯巴达克斯的营帐。帐帘常常放下来,进出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