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正常的小麦便宜得多。在罗马军团的传统里,只有战斗中表现怯懦、阵地失守,或是受到集体惩罚的部队,才会被降级配发大麦,这是对军人莫大的耻辱。
伙食长把粮袋扛回伙房的时候,一路上脸色铁青。
第一个百人队的百夫长在伙房门口拦住了他。他看了一眼粮袋里那些灰扑扑的小颗粒,用三根指头捻了一撮放在掌心搓了搓,闻了闻。
“这是什么东西?”
伙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发的。军需官说新粮还没运到,先用这个顶着。”
百夫长没有爆发,他把那撮大麦从掌心弹掉,抬起头看了一眼军需帐篷的方向,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在当天晚上,被他的士兵们传遍了整个百人队:
“克拉苏连一碗麦粥的钱都要从我们骨头里刮。”
不只是粮食,装备也出了问题。
第五百人队的盾手马尔凯鲁斯在上午操练的时候,木盾的铁箍断了。他扛着裂了的盾牌去军需帐篷换新的,军需官让他排队。队排了一个钟点,轮到他的时候,军需官翻了翻账簿,告诉他:换一面新盾扣八个第纳里乌斯。
“八个?”马尔凯鲁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个月换的那面才扣三个。”
“价格调了。”军需官没有抬头。
“谁调的?”
“上面。”
马尔凯鲁斯的拳头在大腿外侧攥了攥。八个第纳里乌斯,他一年到手的净现银也就二十来个。换一面盾要去掉三分之一。
但这面盾他没有办法不换,因为明天操练照旧,如果扛着一面裂了的盾站在方阵里,百夫长的藤杖会直接抽在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