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把手伸进浸透的托加内侧,摸出一张莎草纸甩在矮桌上,那是他的借据。被雨水洇湿了,但注销栏上的红蜡封印还在。
“你的‘神的安排’。”他说。“三天前你说克拉苏的钱会出问题,我今天用六成的价钱买回了一张一百七十塔兰特的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现在——我们接着谈。”
阿格里皮娜从里屋出来递了一块干布。凯撒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丢在凳子上。
“坐。”塞拉斯说。
凯撒没坐,他两手撑在桌沿上,看着塞拉斯。“广场上的假币、酒馆里的谣言、兑银台前面的骚乱——这些都是‘安排’?”
“神行事不向凡人解释方式,你只需要看结果。”
“结果我看到了。”凯撒直起身坐在凳子上,把湿斗篷团在脚边。“但光靠恐慌让克拉苏打败仗,不可能。恐慌归恐慌,仗归仗。”
“你说得对,今天的事只是第一步。”塞拉斯在他对面坐下。“克拉苏的问题不只是假币,即使没有假币,他的钱也已经绷到极限了。六个军团的军饷全部自掏腰包,你觉得一个人,哪怕是罗马最有钱的人,养三万六千张嘴,他的账面还能干净吗?”
凯撒端着阿格里皮娜递来的热薄荷水,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军费这个窟窿,光靠私产填不住。他一定在用别的钱,从哪里挪的、怎么挪的、经了谁的手。你跟克拉苏打交道多,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凯撒看了他一会,“你在钓我。”
“我在问一个他圈子里的人,问一件他大概早就知道、但从来不方便说的事。”
凯撒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克拉苏有两套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