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假币是替谣言做证。”阿格里皮娜说。
“对。谣言加上证据,就变成了事实,事实会自己长腿,传遍全城。”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她。
“任何兑银铺的箱子里,都不会真的存着所有人的钱。存进来一百枚,它只会留二十枚在箱底,八十枚放出去生利息。所有兑银铺都这么干。”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兑银铺台子,“兑银铺的命脉不是银子,是一个信念,不会所有人同时来取钱。只要这个信念在,二十枚银币就能撑住一百枚的场面。但信念一碎,二十枚就只是二十枚。”
他伸手指了指那条队伍。
“现在信念碎了。第一个人跑来取钱,第二个人看见他在跑,也跟着跑。第三个人看见前两个都在跑,他更不敢不跑。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如果我不取,排在我前面的人就会把钱取光。一百个人这样想,就来了一百个人。但箱子里只有二十个人的钱。”
他停了一下。
“我给这种事取了个名字,叫挤兑。”
“克拉苏能拦住吗?”
“拦不住,这就是这件事最妙的地方。”塞拉斯说。
“他可以查谣言是谁放的,或许还会来抓我,但他拦不住那条队伍。因为每一个排队的人,做的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取自己的钱。”
“他不能禁止人取钱,一禁止,就等于承认钱不够。”
“他也不能往箱子里补银子,他的银子确实在北边。就算他能运回来,运回来之前,挤兑已经把他的信用杀死了。”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你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他也破不了。”
阿格里皮娜看着广场对面那条队伍,那些攥着存单、凭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