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科尔涅利亚柱廊,正午。
七月的太阳烤着石板路面,热气从鞋底往上蒸。共和广场上的人比平时多出一倍,今天是粮食交割日,军需承包商和银钱商们,在科尔涅利亚柱廊底下的长桌前排着队,手里攥着凭据和合同,等着过账。
空气里混着汗味、墨水味和从隔壁烤肉摊飘过来的孜然羊腿味。
柱廊东侧第三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白色短托加,脖子上挂着一套验币工具,一把小剪、一块试金石、一架微型天平。
他是柱廊里十几个持证钱币检验商之一,吃的就是这碗饭:替交易双方验银子的成色和重量,每验一枚,收一个阿斯铜币。
马尔库斯·伊洛蒂乌斯的代理人是一个脸色焦黄、额头冒汗的利比亚人,他把一袋银币倒在桌上。这是今天的第三批结算款,来自克拉苏名下的军需账户,用于支付上个月的麦子。
检验商拈起第一枚银币,翻了翻,又举到日光下,看了看边缘的锯齿纹。然后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没问题。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都没问题。
第十七枚。
他拈起那枚银币的时候,拇指感觉到了一丝不对。虽然重量几乎完美,但是手感不太对。
他把它举到日光下,眯起眼看了看边缘,边缘的锯齿纹路没问题。但他转了一圈之后,在某个角度下,看到了一线细细的、颜色略深的缝,像是两层不同的金属之间没有完全贴合。
他拿起检验剪。
“咔。”
一声脆响,银币被剪开了一个口子。
断面上,外层是银白色的,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银白色的下面,露出了一线暗红。
铜。
检验商的手停住了,他把断面凑近眼前,看了几秒,然后放下剪子,又从袋里随手拈了一枚,剪开。
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