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叫赫尔墨斯,”塞拉斯说,“在图斯库鲁姆的弗洛鲁斯作坊里抵债。欠的是你前主人的账,你主人的作坊被烧之后,债跟着地皮一起被盘走了。弗洛鲁斯开价四百塞斯特斯赎人,限期三个月,还剩四十天。”
老人放下锤子。他的手在发抖。他盯着那张莎草纸,像盯着一条活蛇。
“打开看看。”塞拉斯说。
老人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拿起莎草纸,拆开蜡封,一行一行地看。看到某个地方,他的嘴唇不动了。他把纸放下,闭上眼睛,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塞拉斯。
“这是赎身契。”他说。
“钱已经付了,”塞拉斯说,“弗洛鲁斯的章盖在上面。你明天就可以领到你儿子。我安排了一辆去维利特里的盐车,你和他、你的孙子,都可以跟着车走。到维利特里之后,转利里斯河谷的商队北上,你们一家人能离开这里。”
老人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把赎身契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看了看蜡封,又翻回正面,死死盯着弗洛鲁斯的签章。
“我只要一样东西。”塞拉斯说。
老人抬头。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做了二十年刻模工、被主人卖过一次、被新主人烧了作坊、亲眼看着儿子在奴隶市场上被卖掉,眼泪大概不是说来就能来的了。
“做多少?”他问。
“两百枚第纳里乌斯。”
老人起身走到角落,在一堆旧工具和破席子下面翻出一个粗陶小罐,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套模具。铸币的阳模和阴模都包在一块油布里。他一直留着这些东西。
“包银铜胎,”塞拉斯说,“我要重量和真币相差不超过半个斯克里普卢姆。”他在矮桌上摆了两枚真正的第纳里乌斯银币作为样品。“但银层要薄,薄到检验剪一剪就露。”
老人把模具在手里翻了一圈。“两百枚,全要薄的?”
“全要,这批币不是拿来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