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年前的那个亚历山大:二十岁登上王位,二十五岁踏平波斯,三十岁把马其顿的军旗插到世界的尽头,三十二岁死在巴比伦,身后的疆土从希腊一直铺到印度河。
“你会站在他面前,想到他死时的年纪,和你站在那里的年纪,差不多。”
“他在这个年纪,已经让半个世界跪下了。而你,还在为几张借据向人低头。”
“你会当着你所有下属的面,哭出来。”
抵在喉咙上的剑刃,很轻地颤了一下。
“你现在有时候也会想到这个人。”塞拉斯隔着剑刃,盯住凯撒的眼睛,“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你会想起那个骑黑马的马其顿人。你嫉妒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人,嫉妒得发狂。这件事,你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这是塞拉斯今夜的另一次推算。
那是在加的斯港,赫拉克勒斯神庙,亚历山大像前的那场痛哭,按照原本的历史,它要再过三年才会发生。
那时候的凯撒会被外放到远西班牙做财务官,巡视各城,走进加的斯的神庙,看见亚历山大的像,想到此人在自己这个年纪,已经征服了世界,当场落泪。
随行的属吏看在眼里,传了出去,两百年后,这件事被普鲁塔克和苏埃托尼乌斯先后录进书中。
塞拉斯读过那几行字,于是反过来推算,一个三年后会对着一尊铜像当众落泪的人,这份嫉妒此刻必然已经压在心底,只是还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过。
所以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把一滴还没有流下来的眼泪,提前讲给它的主人听。
剑从喉咙上撤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