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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苏布拉区。
香料铺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有一间暗室,原本堆着胡椒和没药的空瓮,如今被塞拉斯改成了另一副样子:
墙上钉着一整幅描在羊皮上的星图,上面的黄道十二宫用金粉勾边。桌上放着一盏波斯样式的三嘴铜灯,灯油里掺了乳香。角落里有一只黄铜仪,是从旧货市场用三个银币淘来的,缺了一根轴,但摆着唬人足够。
迦勒底占星师,这门秘术在罗马半明半暗地做了上百年,元老院隔几年就下令驱逐一次“东方术士”,隔几年又有执政官的夫人,偷偷把他们请进后门。
这几天塞拉斯凑齐了更多的情报。
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的风流在罗马不算秘密。
浴场的热水池边,这个名字总是和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元老的妻子,骑士的寡妇,据说还有两位前执政官的儿媳。名单在蒸汽里越传越长,每传过一遍就多出一两个。
其中一个名字被提起的方式,跟别的不一样:塞尔维莉亚。
有人说,凯撒隔三差五就派人往她那里送情诗,用希腊文写在莎草纸上。罗马贵人写不想被外人读懂的东西时都用希腊文,尤其是写给女人的。
今晚宴后,那位大人照例会留到后半夜。
前夜和昨夜,塞拉斯在帕拉丁山下守到后半夜,两夜看见了同一件事:那顶不挂徽记的小轿在两条街外停下,轿里的人下来,挥退轿夫和火奴,独自一人,摸黑走完最后一段路。
罗马的夜里没有一盏灯。太阳落山后,全城就沉进黑暗里,贵人出行,前后要有奴隶执火把开道,如果夜里被杀死在黑暗里,尸体要到天亮才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