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镜前两个人听得见。
“每次都是男主人去元老院以后,那位尤利乌斯家的年轻老爷才从侧门进来。等到男主人快回来,人也就走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们这些做奴隶的,只管烧水、备酒、收拾床帐,其他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嘴里说着不知道,眼里的笑意却早已把话说尽了。
——
同一天,阿尔卑斯山脚的大营。
封锁归封锁,克拉苏的墙堵住的是山口,堵不住整片山麓。逃奴沿着牧道三三两两地摸上来,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每天总有十几二十个,营门口的查验从早排到晚。
纳尔泽坐在营门内侧的木案后面,打量着眼前这一批人。
一共,分三批到的,每一批都自称和前面的人互不相识。
纳尔泽没有拆穿,因为他营帐里放着两块蜡板,那是几天前一匹快马从南边送来的,上面列出了这十个人的特征。
他一条条对过去,全对上了。两个人的前臂和胫骨上带着排布有章法的旧疤,角斗士出身,多年的短剑和三叉戟磨出来的印记,不是田间劳作能留下的东西。
一个深肤色的叙利亚人,登记时先说奥斯坎语,见他不搭理,又换希腊语,末了还用高卢土话跟旁边排队的人搭了一句。蜡板上写的是“能说五种语言”,三种已经验过了,剩下两种只是时间问题。
而为首的那个中年人,中等身量,面孔平淡得扔进人堆就捞不出来,但其他几个人隐隐露出以他为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