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把炭条放下,“首先,我们要摸清他的钱在哪里。”
他把要查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出来:“克拉苏是罗马首富,但首富的钱从来不会堆在地窖里睡觉,一定是放出去生利息的。地产、银矿、奴隶、放贷,每一条线上都有中间人、有账、有去处。查到去处,就能找到缝。”
“第二,元老院里谁和谁在咬。克拉苏自掏腰包养活六个军团,这件事得罪的人,比讨好的人多。有人嫉恨他、有人怕他做大、有人宁可看他栽跟头,也不愿看他凯旋。这些人是谁,裂缝开在什么地方,我们得摸清楚。”
“第三,在这座城里,一句消息从城东传到城西需要多久?我们只有十几天,做任何事都必须先知道消息跑得有多快。”
“去哪里查?”
“这座城我不熟。”塞拉斯说,“你在这里住过四年,但四年前的罗马,和今天的罗马未必是同一座城。明天我先去见一个人。”
阿格里皮娜看着他。
“希拉罗斯临走前给了一个地址。”塞拉斯把那半枚铜牌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苏布拉染坊街街口,门楣上挂铜蛇的希腊医馆。他儿子在那里当学徒,在这座城里长大。”
“希拉罗斯的儿子。”阿格里皮娜低声说。她的目光落在那半枚铜牌上,停了一下。
“希拉罗斯说,他在苏布拉的每一条巷子里都认得路。医馆的学徒出入各种人家,什么都看得见、听得见。如果这座城里有一个人既熟悉地面、又能替我们竖起耳朵,就是他。”
他把铜牌收回去。
“先找到他。剩下的事,等我摸清这座城的脉络之后再定。”
阿格里皮娜沉默了一阵,然后她开口。
“帕拉丁山上那些高门大宅,每个贵妇的镜子前面,都站着一个梳头的女奴。”她说,“主人们谈事情从不避着她们,她们听见的,比主人以为的多得多。”
塞拉斯看着她。
“我在埃斯奎里山的医师家做过四年事,跟着出诊,进过那些宅子。”她说,“手艺好到能梳帕拉丁山发式的女奴,都私下接外面的活。只要出双倍的价钱,就能把她请到你自己的镜子前来。她们知道的事,比她们的主人以为的多得多。”
“那这条线归你。”塞拉斯说,“明天一早,我去染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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