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放饭的时辰,众人端着饭钵围在谷坡上看。
纳尔泽一声唿哨。
两百骑从谷地尽头启动。先是小跑,马蹄声零零落落。再是快步跑,蹄声连成一片。最后一百五十步,两百杆骑枪齐刷刷放平,枪尖在夕阳下压成一线,马速催到全力。坡上有人的饭钵掉了,没人去捡。
撞击的瞬间没有人看清细节。
只听见一声闷响,像整面山墙塌了一样。盾墙从中间炸开,罗马大盾带着草人的躯干整片整片飞上半空,锁子甲的碎环像雨点一样往下落。两百骑没有减速,没有变向,从盾墙的这一面进去,从那一面出来,马蹄踏过的地方,三列“军团”只剩下满地的碎草、断杆和被凿出窟窿的盾牌。
从枪尖放平到全阵贯穿,前后不到十秒。
坡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山呼海啸的吼声。士兵们把饭钵举过头顶敲打,用十几种语言吼着同一个意思。
卡尔纳没吼。他站在坡顶,抱着手臂,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冲锋。等欢呼声落下去,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塞拉斯说:
“下回冲的要是活人,记得让我在第一排。”
——
活人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第五天,行军队伍进入波河北岸的丘陵地带。正午刚过,纳尔泽的斥候队前哨打马狂奔回来,滚鞍落地:“东南七罗马里,有罗马骑兵斥候,十一骑,正沿河岸往我们侧翼过来!”
参谋帐的沙盘前,希拉罗斯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捏着一枚木块,悬在沙盘上空,半天没放下去。
“不对。”他说,“山南高卢行省的总督是个守门的,两个残编军团缩在城里,自从我们来了后,他连城门都不敢多开,他的斥候从来不出五十罗马里。这里离他的城有一百四十罗马里。”
“那会是谁的人?”纳尔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