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皮切努姆。
一根松木撞开了庄园的大门。门闩迸断的脆响还没落地,克里克苏斯第一个跨了进去,长剑扛在肩上,咧着嘴笑。
庄园护卫在中庭组了个歪歪扭扭的圆阵,十四个人,穿着皮甲,拿着猎矛。高卢人从大门、从翻塌的院墙、从马厩的侧门三面涌进来,吼声撞在柱廊上嗡嗡回响。接战不到十秒,圆阵就散了。一个护卫扔了矛跪地求饶,一个翻墙跑了,剩下的被按在喷泉池边,水池里的水很快变了颜色。
管家被从酒窖里拖出来,还穿着主人赏的细亚麻袍。他跪在中庭,用带口音的希腊语喊着愿意交出所有钱财。克里克苏斯没理他,径直走向庄园侧后那排低矮的石头房子。
奴隶棚的门被铁锁锁着。里面黑洞洞的,几十双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光。
克里克苏斯一剑劈断锁链,一脚踹开门,侧身让开。阳光劈头灌进去。
棚里的人一动也不敢动。前排一个老头,脚踝上的铁镣磨出来的老茧比铁环还厚,他眯着眼看外面这个满身是血的巨汉,浑身哆嗦。
克里克苏斯咧开嘴,抓起一柄从护卫手里缴的猎矛,倒转过来,把矛杆塞进老头手里,一把将他拽出门,拽进太阳底下。
铁匠被押来砸镣铐。锤子起落,一声,一声,每砸开一副,棚里就爆出一阵哭嚎混着大笑的声音。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冲出来,冲到粮仓门口就跪下了,捧着地上撒落的麦粒往嘴里塞。几个高卢人打开了粮仓大门,成袋的粮食滚出来,克里克苏斯站在粮堆顶上,一脚踩着一只酒桶,把手里的酒往人群头上泼。
“喝!吃!”他吼道,“从今天起,你们是人了!”
那天夜里,庄园被烧了。火光映红半边天,几百人围着火跳舞,克里克苏斯把管家藏了三十年的陈酒一坛坛拍开。有人拿主人的银盘当鼓敲,有人穿着女主人的丝袍在火边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