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放下吧。”他说。
希拉罗斯把军报放在案上,退了出去。帐帘落下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塞拉斯还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
——
开拔前两天,塞拉斯把克里克苏斯请到了参谋帐。
案上摊着一张新绘的意大利半岛全图。克里克苏斯抱着胳膊站在案前,一脸不耐烦:“又要劝?”
“不劝了。”塞拉斯说,“我拦不住你,至少别让你一头撞死。”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你要南下,只有两条路。西边这条——”他的指尖顺着第勒尼安海一侧往下划,“经过伊特鲁里亚,走官道,一路平坦,但它贴着罗马。克拉苏的六个军团就驻在马尔斯广场,你从他家门口过,等于把脖子送到他刀下。”
克里克苏斯哼了一声,没反驳。
“东边这条。”塞拉斯的指尖翻过亚平宁的山脊,顺着亚得里亚海岸一路往下,“翻过山,走皮切努姆。那边两年没过过兵,城镇富得流油,粮仓是满的,守备是空的,庄园一座挨着一座。你始终靠着大山,如果打得顺,就顺着海岸往南推。如果打不顺,就缩进山里。罗马军团在山地里施展不开。”
克里克苏斯俯下身,眯着眼把那条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富,背后还有山,句句都说进了他心里。
“皮切努姆。”他直起身,咧嘴一笑,一拳砸在塞拉斯肩上,“行。就冲这张图,希腊人,先前那些难听话,我收回。”
他卷起地图,掀帘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
帐里剩下塞拉斯一个人。他在案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把代表克拉苏六个军团的木块摆回罗马城的位置。他盯着沙盘看了一会,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把六个木块一个接一个,从罗马城缓缓推向东北,推过亚平宁的山脊,推到皮切努姆,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