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图卢斯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冲锋被钉死在那片矛尖上,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一挥,号角再次响起,两翼的高卢辅助骑兵得令冲出,绕向起义军的侧翼。既然正面顶不动,就用骑兵搅乱对方的阵脚,这是罗马人惯用的战法。
骑兵的马蹄声卷起来的时候,塞拉斯举起了手臂。
“放!”
蹲在盾墙后的妇人们同时扣下弩机。短矢平射出去,扎进冲在最前那几匹战马的脖子和前胸。马惨嘶着栽倒,把背上的骑手甩进泥里,后面的马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但真正让罗马骑兵乱掉的,是接下来的东西。
起义军阵中飞出几百只黑乎乎的陶罐,划着弧线落进骑兵群里,砸在地上——
轰!
一连串闷雷在马蹄底下炸开,火光迸射,黑烟腾起,碎陶片四溅。那声音伤不了人,但战马从没听过这种东西。整片骑兵瞬间炸了营,马匹竖起前蹄狂嘶、原地打转、调头乱窜,把骑手掀翻,互相践踏,把伦图卢斯精心放出的这一翼搅成了一锅滚水。
罗马步兵阵里第一次起了骚动。被矛尖钉在原地的军团兵开始扭头,去看身后炸响的烟火,百夫长的藤杖砸下去也压不住这片混乱。这片军阵踏平过高卢、打垮过西班牙、击溃过本都的军队,没有一个人见过从地里炸出来的雷。
塞拉斯等的就是这一刻。正面被那道矛墙钉死、骑兵自己乱成一团、阵脚开始发慌的这一刻。
他拔出双刀,右手一柄色雷斯弯刀,左手一柄短匕,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一千五百名最精锐的色雷斯和高卢老兵。这些人跟着他从维苏威山上一路杀到这里,每个人的甲胄都是从罗马人身上剥下来的。
“跟我走!”塞拉斯一夹马腹,刀尖指向那片杂色的盾,“凿他们中间那道缝!”
一千五百人楔成一个尖头,从起义军阵列的缝隙里斜插出去,绕开了罗马军团最厚的正面,直直扎向两支军团相接处,那片松散的高卢辅助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