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他们在地图上是两支军队,”塞拉斯说,“在我们的时间表上,永远只是一支。”

帐里静下来。希拉罗斯盯着那块被挪来挪去的石头,喉结动了一下。

斯巴达克斯缓缓站起身,在地图上方俯视良久。

克里克苏斯哼了一声,底气却已经不那么足了。他蹲下来,粗手指戳着南面的箭头。“凭什么先打北边?盖利乌斯就在我们背后,转身就能砍他。”

“因为这两个人不一样。”塞拉斯把斥候这几天带回来的东西摊在地图旁,截下的传令、问出来的口供、沿途奴隶报上来的消息。

“伦图卢斯今年第一次带兵,急着在元老院面前挣一份军功。我们的人看见他的纵队在赶路,前锋一个劲往前压,辎重却拖在后面很远。因为他不肯等盖利乌斯,他想自己先把这份功劳吃下来。这种人,心浮气躁,容易中陷阱。”

木枝又移到到南面。“盖利乌斯打了三十年仗。他不抢功,所以他会吊在我们后面,不远不近,逼着我们往北走,等伦图卢斯那边把我们堵住,他再从背后合上来。所以他越求稳,越舍得花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就越大。”

塞拉斯把手指点在北面。“两边一对照,结论就清楚了:先打伦图卢斯。他冒进、心浮气躁,又自己远离了盖利乌斯三天路程,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全军压上去,一仗把他打垮。等南边那个稳重的老头子察觉不对,伦图卢斯已经没了,我们已经回过头扑向他了。”

塞拉斯抬眼扫过帐口那几个高卢头领,“这套打法只有一个前提,全军必须团结,一个人都不能分出去。谁要是这时候,带着自己的人马跑出去单干,南边的盖利乌斯等的就是这个。只要我们一散,他们连先打谁后打谁都不必想了,一支一支拣着吃掉就行。”

克里克苏斯的脸涨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帐顶被他的头顶得晃了晃。两个高卢头领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斯巴达克斯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地图和克里克苏斯之间。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的肩膀填满克里克苏斯和塞拉斯之间的空隙。

“这一仗,按塞拉斯说的打。”斯巴达克斯说,“克里克苏斯,你的人是全军最能冲的。北上打伦图卢斯时,我要你的高卢人在最前面。”

这句话堵住了克里克苏斯的嘴。他瞪着斯巴达克斯,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从鼻子里重重喷了口气。“最前面就最前面。”他扭头掀帘,临出去甩下一句,“别让我等太久,高卢人受够了等待。”

帐帘啪地落下。恩诺玛伊看了塞拉斯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

第二天天没亮,号角就响遍了整片山谷。

营地翻涌起来。帐篷一顶接一顶倒下,被卷成捆扎上骡背。铁匠把没打完的矛头丢进水桶,淬火的白烟一股股冲上天空。妇人们抱起孩子,把磨好的面饼塞进皮囊。东去的那一支队伍在晨雾里默默集结,然后一个一个走进林子。

塞拉斯站在缓坡最高处,看着大军在他脚下转向。三万多双脚踩出的轰鸣顺着山谷滚出去,惊起成片的乌鸦。前锋已经把矛尖指向了北方,指向等在那里的那个急着立功的年轻执政官。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