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鞭,得让你记上一辈子。”
维尔卡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出声。
塞拉斯这才转向那一片人。
“自由军团的士兵,只对庄园主和罗马的贵族下手。”他说,“这些人与我们所恨的,是同一伙人。夺走他们田地的,正是那些坐收地租的庄园主。你们劫掠他们,就等于替罗马出力,把本该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人,一个个推了过去。谁若是把刀锋对准比我们更穷的人,他就不配站在这尊黑鸦军标下。”
他从鞍袋里抓出一把银币,塞进老人手里。
那老人攥着银币,望了望被按在地上、等候鞭刑的高卢人,又望了望塞拉斯,浑浊的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他正要跪下,被塞拉斯一把扶住了。
消息当晚便传到了克里克苏斯的营中。
克里克苏斯阴沉着脸闯了进来。“维尔卡是我的人!你竟然当着全军的面,鞭打我的高卢人!”
“我鞭打的是劫掠穷人的士兵,不是你的高卢人。”塞拉斯坐着没有动,“维尔卡如果没有动那个老人,今日一鞭也挨不着。”
“之前你杀了三个打架的高卢人,今日又鞭了一队高卢人。”克里克苏斯一拳砸在案上,“塞拉斯,你这军法,是专挑高卢人来用的?”
“我的军法挑的是杀害同袍的,和劫掠穷人的。”塞拉斯抬起眼,“那三个杀了同袍,这一队抢了穷人。换作色雷斯人,换作希腊人,也是一样的剑,一样的鞭。”
“几个穷鬼!”克里克苏斯的胸膛剧烈起伏,“我们是来反抗罗马的,不是来替一群穷鬼,守着他们那点破烂家当的!跟着你这样的打法,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动,高卢人图的是什么?”
“图能活着翻过那座雪山。”
“高卢人不要翻什么雪山!”克里克苏斯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住他,“高卢人要的是金子,是血仇,是把罗马人的城池一座座踏为平地!我告诉你,高卢人的仗,迟早要用高卢人的办法来打!”
他一甩衣袖,走了。
斯巴达克斯始终在一旁没有出声。直到克里克苏斯走远,他才低声开口。“他是我们从角斗士学校带出来的第一批弟兄。”
“我知道。”塞拉斯说。
“他不蠢,只是……”
“只是他宁可图一时痛快,也不肯动动脑子活下去。”塞拉斯望着帐外那一片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