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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营里有个叫马尔库斯的新兵,头一夜被号角惊起来,手抖得连剑都差点抓不住。他冲上胸墙,瞪着外头那片黑色,但那里什么都没有。身边的老兵骂骂咧咧地把箭从盾上拔下来:“睡吧,小子,打不着你。”马尔库斯刚把胸甲解开躺下去,号角又响了。

塞拉斯的这套打法欺负的,正是罗马人最引以为傲的纪律。

号角一响,三分钟之内必须披甲上墙,这是罗马兵营的纪律,违令者斩。没人敢赌“万一”是假的。昨夜是假的,前夜是假的,但万一对方玩狼来了,今夜是真的呢?万一这一回,是几千个逃奴真的摸上来了呢?于是号一响,全营就得弹起来,几千个人套上几十斤的甲,咬着牙冲上墙扑个空,再骂着躺下。刚闭上眼睛,号角又响了。一夜三回,回回是空的。

塞拉斯什么都没干,他只是站在黑暗里吹号。然后看着几千个罗马人,一遍遍被从床上拽起来。

第三夜,被折腾得眼底发青的瓦利尼乌斯,下了一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命令:全军披甲过夜。

他想得很美:省下披甲那点功夫,号一响直接上墙,看你还怎么捣乱。

但他忘了,甲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睡觉的。

几千个人,裹着几十斤的甲,直挺挺躺在地上,像一具一具提前入殓的尸首。铁片硌着肋骨躺到后半夜,半边身子都麻了。没人能在这副行头里睡着,但谁也不敢解下来。号一响,解了甲的就是违令。于是他们就只能睁着眼,盯着帐顶,竖着耳朵,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响起的号角。

第四夜,怪事开始多了。

有哨兵指着空荡荡的壕沟,一口咬定看见有人影爬上来,惊动半营披甲,结果壕里连只野狗都没有。

有人半夜里突然嚎一嗓子从褥子上蹦起来,挥着剑乱砍,砍翻了火盆,差点把帐篷点了,醒过来才知道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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