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泽的斥候队靠这些情报,把附近的小路摸了个透。罗马人走在阳光下,自由军团走在罗马人的盲区里。
但真正让瓦利尼乌斯输得不明不白的,不只是那些小路,更是长在小路尽头的眼睛。
一个替罗马贵族老爷看羊的牧奴,蹲在坡上,看见山谷里那条蜿蜒的罗马纵队,数清了旗、数清了人头。等天一黑,他就悄悄摸到一处约好的石堆旁,把白天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给那个从山上下来的色雷斯人听。罗马纵队有几面旗、分几路走、辎重车排多长,瓦利尼乌斯还没拔营,自由军团就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退、在哪个山口等。
这些奴隶不识字,不会打仗,手里没有刀。但他们有眼睛,有耳朵,有半辈子攒下来的、对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人的恨。
瓦利尼乌斯的八千人,长着八千双眼睛。自由军团的眼睛,长在这整片土地上每一个挨过鞭子的人身上。
塞拉斯没跟太多人讲过这背后的道理。他只在某个傍晚,看着那座又往山里挪了半天脚程、灯火稀稀拉拉的罗马军营,对希拉罗斯说了一句:“罗马人以为,他们在跟一万个奴隶打仗。”
“但他们错了。”塞拉斯说,“他们是在跟全意大利的奴隶打仗。只不过另外那几十万,还没拿起刀而已。”
行军过程中,塞拉斯下过死令:动农户一粒粮,按军法办。但对于罗马富豪的庄园,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