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最大的帐篷,本该是副执法官格拉布鲁斯的帐篷。
但这个被元老院临时点来剿匪的老头,从扎营第一天起,就没在山脚多待过。白天他嫌山里闷热,傍晚就带着亲随,回了卡普阿城郊那座征用来的庄园,睡软床、喝凉酒,把“督战“两个字全推给了那位急着挣军功的小克劳迪乌斯。
今夜也是一样。统帅帐里睡着的,是小克劳迪乌斯。他嫌自己那顶小帐寒酸,早把格拉布鲁斯空着的大帐占成了自己的。
塞拉斯一剑劈开统帅帐帘的时候,帐内那盏油灯正剩最后一口气,火苗在灯芯上有气无力地晃了两下。
帐外已经是地狱,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相撞声从四面八方往里灌。帐帘被劈开的那一瞬,外面的火光顺着掀起的布边,涌进来一道刺目的橙红。
小克劳迪乌斯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从铺上弹坐起来,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瞳孔大得几乎占满了眼眶。他看见了灌进来的火光,看见了火光里那个低着身子的影子。
“什——什么人——”
他一只手反射性地往枕头边摸去找匕首,但匕首不在那里,匕首在两步外的行军箱盖上。
塞拉斯在小克劳迪乌斯刚撑起一条腿、另一只脚还没站稳的时候,欺身上前,右腿横着扫在他落地那条腿的小腿外侧。
小克劳迪乌斯失去了重心,朝侧面栽倒,半边身子重重砸在铺着的毛毯上。他手忙脚乱地想翻身爬起,可还没等他撑起来,塞拉斯已经一膝顶进他的后腰,把他重新摁了下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带,逼得他的后背贴上了自己的胸膛。
就在小克劳迪乌斯被迫仰起脖子的这一瞬,塞拉斯的右臂从他肩头上方探了过来,前臂横着压进他的咽喉,喉结正好嵌进肘弯那道凹里,右手随即用力,箍住小克劳迪乌斯的脖子。
塞拉斯收紧了手臂。
小克劳迪乌斯的身体,立刻像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样弓了起来,两条腿在毛毯上乱蹬,十根手指反扣回来去抠塞拉斯的前臂。他张大了嘴想喊,但气管被肘弯压着,喊出来的只是一串干涩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