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回众人。太阳升起来了,粮食还够再撑几天,几天之后他还要下山,下一次,他要砸开的门更多。
——
第二天傍晚,出现了第一个自己找上山的人。
塞拉斯正和希拉罗斯讨论山路口的防御加固方案,他们打算用缴获的辎重木板,搭一道能快速拆卸的路障,平时放人上来,有情况时三十秒内堵死山道。纳尔泽从哨卡方向跑上来,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惊讶和困惑之间的表情。
“山道上有人来了。”
“几个?”
“五个,不像是兵。”
塞拉斯跟着他走到碗沿东南角的哨卡位置,往下一看,山道的最后一段弯道上,有五个人影正在往上爬。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弓着腰,左手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右手牵着身后一个半大男孩的手腕。男孩后面跟着两个更小的孩子,最小的那个被一个瘦削的女人背在背上,孩子的头耷拉在女人的肩膀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累得失去了意识。
五个人没有武器,没有行李。男人穿着一件撕烂了的灰色粗麻短衣,膝盖以下全是泥,女人赤着脚,脚底磨出的血在山道的石头上留了一串深色的印子。
他们在往山上爬。
这条山道在白天走都嫌陡,他们拖着孩子,走了不知道多久。男人的每一步都在晃,膝盖弯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又颤抖着伸直,再弯,再伸,他纯粹靠惯性和意志在往上推。
纳尔泽的两个斥候从山道两侧的岩石后面现身,拦住了他们。男人停下来,抬起头。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发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横向的鞭痕,新的叠旧的,最老的已经白了,最新的还是暗红色。
他不是角斗士,他是卡普阿城南铅矿坑里的那种矿奴,每天在地下十二个时辰,用铁镐敲石头,背着半人高的矿筐,在一人宽的巷道里弯腰跑,活过五年的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