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罗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他没有追问,一个在奴隶里熬了十年的老兵,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问不该问的问题。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道口的防御了。
——
黄昏的时候,一切安排就绪。
窄道口布了十二个人分两班值守,希拉罗斯亲自检查了防御工事,他用碎石和木桩搭了一道矮墙,窄道上同时只能过两个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水的问题由纳尔泽解决了,这个沙漠商队向导出身的少年,在火山口内壁的阴面找到了一处渗水点,虽然水量不大,但够省着用。
塞拉斯站在山顶最高处,那面旗就在他身后三步远。太阳正在往那不勒斯湾方向落下,整个天空烧成了一片深橘色,平原上的庄园开始点灯,一盏、两盏,渐渐连成一片。
纳尔泽走到他身边,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山脚偏南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稀疏的橄榄树丛,树丛边缘是一条灌溉渠,渠的另一边,是一座大庄园的外墙。
塞拉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开始他什么都没看到,黄昏的光线把远处的色彩糊成一片。但纳尔泽的眼力远胜于他。
“什么?”
纳尔泽没说话,他的手指微调了方向,指向庄园外墙和橄榄树丛之间那片空地上,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移动的点。
塞拉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
那是一个人影,很矮。可能是个半大的孩子,也可能是个驼背的老人。那个人影站在橄榄树丛的边缘,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朝山顶的方向看。
他看的是那面旗。
那面用血斗篷做的、丑到不行的、在橘红色天光里猎猎作响的旗。
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庄园方向跑走了,他要去告诉别人了。
火星落下了。
塞拉斯看着那个消失在庄园方向的人影,心里想起了那八个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