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入罗马名单,普布利乌斯那一批。”
“老爷,这个希腊人才来不到一周……”
“正因为才来不到一周。”巴提亚图斯终于抬起目光,油灯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两下。“一个不到一周的新人,当众打倒了我的穆尔米洛头牌,又赢了古尔德。你觉得瓦罗看完之后怎么想?他觉得我是故意安排的,故意让他花两万塞斯特斯来丢脸。”
他放下碳笔,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瓦罗这人记仇,在卡普阿的关系也复杂。要平他的气,就得让他看到,这个希腊小子被送进一个更大的场子,一个不用训练木剑的场子。瓦罗就会觉得:好,巴提亚图斯没有包庇这个人,他也要上赛场送死。面子就回来了。”
管事犹豫了一下。“普布利乌斯老爷的丧仪大戏……那是罗马大角斗场,真刀真枪,死亡率……”
“死亡率高,出场费也高。”巴提亚图斯的嘴角露出一个精明的弧度。“八千塞斯特斯买进来,要是能在罗马活过三场,转手就能卖五万。就算死了,普布利乌斯那边的出场费和赔偿金也够我回本翻倍。”
他伸手端起镀银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来。
“不过,”他沉吟了一会儿,“光把人丢进名单还不够。普布利乌斯的代理人后天就到卡普阿了,那个老狐狸不会只看名册上的数字,他要亲眼验货。”
“验货?”
“他要看我的人打。”巴提亚图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而且不是看自家人打自家人,那种比试,谁都知道会留手。他要看的是,我的人碰上陌生对手的时候是什么成色。反应、判断、在压力下的真实水平。这些东西自己人打出不来。”
管事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大概猜到了老爷要说什么。
“去找尼科劳斯。”巴提亚图斯说,“跟尼科劳斯说,我出六千塞斯特斯的借用费,请他的人来打一场团体演武。十六人对十六人,用木兵器,不以杀死为胜。让罗马来的人好好看看,我这批货在真正的老手面前能站多久。”
管事低声重复了一遍数字,确保自己记对了。
“还有,”巴提亚图斯把酒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在莎草纸上那个名字上,“演武那天,塞拉斯必须上场,要让代理人看见他。”
他顿了一下,拿起碳笔,在塞拉斯名字旁边加了一个批注。
批注里写的是:“重点关注,确保活着送到罗马。”
至于到了罗马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