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走了。弯刀在他手里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背影被暮色吞没在拐角处。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可惜,是给罗马人练的。
他知道斯巴达克斯这句话的意思。
你打赢了狼牙又怎样?你是奴隶。你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举剑、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让铁栅外面的那些罗马老爷高兴。你越能打,他们越高兴。你越能打,你在死亡名单上的位置,就越靠前。
但斯巴达克斯说错了一件事。
打赢不是塞拉斯的目的,离开这里才是。
塞拉斯转身继续朝石屋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一样。
——
同一个夜晚,学校的另一头。
巴提亚图斯的私人书房。
油灯把他肥硕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蹲踞的熊。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莎草纸,那是全校角斗士的身价清单,名字、买入价、胜场、伤病记录,密密麻麻排了三十多行。
秃头管事站在桌前,弯着腰,两手搓在一起。
“老爷,”管事的声音又低又快,“瓦罗老爷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他那边恐怕——”
“瓦罗的事我来处理。”巴提亚图斯没抬头,手指在莎草纸上某一行停住了,指甲在一个名字旁边划出一道浅痕。
管事凑过去看了一眼。
塞拉斯。旁边的标注是“希腊裔新人,九千塞斯特斯,需要训练”。
巴提亚图斯拿起碳笔,把“需要训练”三个字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