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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叙利亚瘦小子先是愣着,随即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块陶碗的尖碴子,弹起来就要往高卢人腿上扎。

高卢人那一桌立刻哗啦啦站起来好几个,手里抄着木勺、陶碗,眼睛全红了。叙利亚和努比亚那一小撮也站了起来,背靠着背缩成一团。色雷斯人按着案子没动,却一个个把手按到了腰侧。

满堂的人都站起来了。一场两边都要见血的火并,眼看就要在这口大麦糊里点着。

就在这时,食堂最东头传来“呯”的一声响动。

斯巴达克斯把陶碗往案上一放。

他没站起来,没说一个字。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从那个攥着碎碴的叙利亚人身上扫过,落到那个踹碗的高卢人脸上,停住了。

高卢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他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没骂出声,悻悻地收回脚,转身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那个攥着碎碴的叙利亚人也松了手,那块尖碴当啷落地。

满堂的人陆陆续续坐下。嗡嗡声重新响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饭后,希拉罗斯又找到了塞拉斯。

两个人坐在石屋墙根下,背靠着还留着白天日晒余温的墙壁。

夜风从坎帕尼亚平原上吹过来,带着庄园里牛粪和腐烂稻草的味道,以及更远处、城市方向传来的隐约喧嚣,那是卡普阿的夜市,自由民的世界。

“你今天看见了。”希拉罗斯说。

“嗯。”

“这种事每天都有。上个月更狠,两个日耳曼人和一个色雷斯人,为了一桶洗澡水在走廊上打起来,一个人的耳朵被活生生拧了下来。教练来了以后,三个人都挨了二十鞭。巴提亚图斯只说了一句话:别弄瞎了,瞎子卖不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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