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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学校大约一百五六十号角斗士,再加上训练之外的杂役、匠奴、厨房奴隶、医务奴隶,总人数大概在两百多。三大民族集团占了主体,剩余的少数族裔填在缝隙里,没有话语权,挨打了只能自己受着。

在这里,各个族群之间语言不通,又带着族群积怨。

色雷斯人和日耳曼人在莱茵河流域打了几代人,他们把这血仇带进了围墙。高卢人瞧不起所有的“南方蛮夷”,叙利亚人和努比亚人谁都不认,因为认了也没用,他们的人数太少,在任何一方的秤盘上,都不够一个砝码的分量。

兰尼斯塔,也就是巴提亚图斯,不但不调解这些矛盾,反而有意维持它们。分裂的奴隶不会联合起来闹事,这是奴隶主的基本功。

这里是一个铁笼,装着几百个互相仇视的武装奴隶,点燃这里,只差一颗火星。

——

火星,在第一顿晚饭时差点就落了下来。

食堂是一间敞棚,三面透风,长条木桌上摆着几排粗陶大碗,里面盛着大麦糊、水煮豆子和切成块的腌橄榄。

明星级的角斗士有额外的肉食配给,他们有风干的山羊肉和硬面包,用单独的木盘盛着,放在靠墙的一张小桌上,其他人不许碰。

这里没有座位的概念。谁先到谁先吃,挤不进去的,就端着碗蹲在角落。排队是不存在的,规矩只有一条:别在食堂里动刀子。

塞拉斯端着自己那份大麦糊蹲在食堂边上,这里视野好,能看见整个棚子,背后又有遮挡。他没有急着吃,先观察了一会。

各族群泾渭分明。色雷斯人占了食堂北半边的两张长桌,高卢人占了南半边,日耳曼人在东侧角落自成一团。零散的努比亚人和叙利亚人,只能在缝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膀阔腰圆的高卢人吃完了,起身要去添第二勺,转身回来时,一个蹲在过道边的叙利亚瘦小子没来得及让开,蹭了他一下。高卢人的碗脱手,呯地砸在地上,碎成几片,大麦糊泼了一地。

那高卢人低头看了看溅在小腿上的糊,又看了看脚边那个瑟缩的瘦小子,二话不说,一脚踹翻了他剩下的半碗。

食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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