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四点,哈洛在东街巡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当地的老人。老人拦住他比划了半天,哈洛不懂法语叫了翻译过来。老人说他家里有个十二岁的孙女,发烧三天了,问英军有没有军医。”
“然后呢?”
“哈洛带那个老人去找了军医。军医去看了那个小姑娘,是流感。给了退烧药和阿司匹林。”
约瑟夫没说话。
“哈洛全程陪着。”威尔金斯补充,“翻译说,哈洛在军医看诊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走,一直等到军医说退了烧才离开。离开的时候,他从自己口袋里掏了一块巧克力,是战备口粮里的,放在那个小姑娘的枕头边上。”
约瑟夫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威尔金斯。”
“在。”
“哈洛的纪律处分记录里,加一条,把今天下午的事写上。”
“加什么?违反了什么条例?”
“不是违反。”约瑟夫说,“是记一笔。将来如果他的记录上了军事法庭的桌子,法官需要看到全部。不只是坏的那些。”
威尔金斯点了点头,合上本子。
“那个姑娘……被剃了头发的那个,今天有人去看过她吗?”
“神父说,她和她母亲今天一直在神父住所里没出来,吃了点东西。神父说,那个姑娘一整天没说过一句话。”
约瑟夫站起来拿起军帽。
“明天让翻译去问她,问她想不想暂时离开莱塞尔。如果她在这个镇上待不下去,后方有比利时红十字的难民收容站,我可以安排宪兵送她和她母亲过去。让她自己选。”
“是。”
——
晚上八点。
约瑟夫来到镇北一家酒馆里,那是一栋两层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鹿角酒馆”,字体已经被风吹得褪色。
阿尔弗雷德已经到了,他约了约瑟夫今天一起喝一杯。他坐在靠窗的木桌前,酒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老板给两人端来一瓶红酒和两只玻璃杯,放下之后没说话,转身退到柜台后面。
两人沉默地喝完第一杯酒。第二杯倒上之后,阿尔弗雷德先开口。
“我父亲上周来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