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蹬,身体往前一冲。
前方突然开阔了,砖堆的边缘到了。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几秒,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憋了接近一分钟的气,肺里全是火辣辣的痛。
他站起身,背靠着塌方堆另一侧的管道壁。
这一侧的管道是完好的,水面平静,空气虽然还是臭的,但比刚才在水底下好了一万倍。电石灯的光从塌方堆那边透过来,只剩一点水下的微光,模模糊糊的。
“长官!”
后面传来工兵压低的声音,从塌方堆的另一侧闷闷地穿过来。
“我过来了!”约瑟夫回答,“底下能过,中间有一截窄的,侧身能挤过去。一个一个来。”
他听见水下传来匍匐的声音,第二个人钻过来了。十几秒后,那个人从水里冒出头来,剧烈喘气,但没声张,立刻挪到旁边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第三个。第四个。
七十二个人,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全部通过。中间有两个人在窄处卡了几秒,约瑟夫站在这一侧的水里,每个人冒出头来,他都伸手把人拉起来。
最后一个人,工兵自己,过来的时候,电石灯已经被水浸湿熄灭了。一片漆黑。工兵摸出第二盏备用灯,重新点亮。
约瑟夫看了看怀表。
凌晨二点十一分。
距离约定的突击时间还有四十九分钟。
距离师指挥部还有一公里。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