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个人,每个人下来都要花大约一分钟。从第一个人下水到最后一个人下来,总共用了一个小时十二分钟。
所有人都下到管道里之后,队伍开始沿着管道往前推进。
水又冷又浑浊。每走一步,水就会从他的军裤里灌进靴子里,重新挤出来,再灌进去,再挤出来。脚底下踩到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的是硬的,有的是软的,有的是黏的,有的是滑的,有些会动,有些不会动。
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他踩到了一个大概是肋骨的东西。
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往前。
四十分钟后,他们走过了第一个分岔口。
七十分钟后,第二个分岔口,他们继续直行。
一个半小时后。
走在前面的工兵停下来,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电石灯的光照过去,管道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被堵住了。砖墙从管道顶部塌了下来,红色的砖块和黑色的泥土紧紧压在一起,从拱顶一直堆到水面以下,把整个管道的上半截完全封死了。
塌方堆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约有半米高,表面板结着泥土,看上去已经塌了很长时间。
但水还在流。浑浊的水从塌方堆的底部缓缓渗过去,说明水面以下还有缝隙,水流没有被完全截断。
工兵报告里说,有一段有塌方风险,看来就是这里了。
约瑟夫看了看怀表。
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距离凌晨三点的总攻击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从这个塌方点到他们的目标,大约还有一公里的路。如果把这里挖开,时间可能不够。
“下去摸一下,底下能不能过人。”约瑟夫低声对工兵说。
工兵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大约二十秒后他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