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所有小组在团部后方的一片树林里集合,做最后一次合练。
约瑟夫站在树林边缘的一个小土坡上,看着两千个人在暮色里编组、检查装备。
他们的装备跟正规步兵不一样。
没有钢盔,因为钢盔会反光,统统换成了软帽。没有标准弹药袋,子弹用布袋装着塞在胸前,避免金属碰撞声。每个人腰间挂着一把短柄铲、一把刺刀、一捆勒杀绳,那是一种用钢琴弦和木柄做的简易武器,用来无声地解决哨兵。
威尔金斯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名册。
“这是三十个小组的最终编组名单。”
约瑟夫接过来翻了一遍,在自己的小组那一栏停了一下。他直辖的小组有七十二人,都是从他自己的团里挑出来的,最熟悉他指挥风格的人。
威尔金斯从公文夹里抽出一份军团部三天前发来的电报,递给约瑟夫。
“参谋部那边的。”
约瑟夫扫了一眼电报。
电报上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渗透作战方案由代旅长林登上校拟定,作战可行,原则同意。
但代旅长亲自带突击队下水道渗透一节,参谋部坚决反对。
原文写的是“旅长不应亲自参与突击队级别的前沿渗透作战,违背正规指挥层级原则”。
这件事的背景威尔金斯比谁都清楚。
八月八日推进十四公里之后,约瑟夫的旅长在一次视察中,被炮弹炸死。
这是百日攻势里高级军官伤亡的常态,从将军到上校,无一例外都在前沿。
所以约瑟夫被劳森中将临时任命代旅长。但整个集团军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代”字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去掉,他现在就是事实上的旅长。
旅长亲自带突击队下水道渗透,这件事在英军的指挥手册里找不到先例。
约瑟夫把电报看完,折好,放回威尔金斯的公文夹里。
“回电参谋部。”他说,“旅长不去,下面没人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