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更浓了。约瑟夫伸出手,手指消失在灰白色的空气里。
四点十五分。
他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像是大地在颤抖的声音。
是坦克。
450辆坦克的发动机同时启动。那声音从地平线下面滚过来,能感觉到脚底板在震,牙齿在响,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四点十八分。
约瑟夫拿起话筒。
“各单位注意,还有两分钟。”
四点十九分。
全世界都在沉默。
连雾都不动了。
四点二十分。
两千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火声从后方砸过来,砸穿空气,砸穿大地。约瑟夫的耳朵在第一秒就暂时失聪了,世界变成了无声的,只剩下骨头在共振,牙齿在打架,肋骨在跟着炮弹的频率一起跳。
大地在抖,壕壁上的沙包哗哗往下滑。约瑟夫扶着壕壁,抬头看天。
雾被炮火撕开了一道口子。橙红色的光从口子里透进来,像日出,但比日出更暴烈、更不真实。弹道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拉出一道一道的红线,密集得像暴雨,从他头顶呼啸着飞过去,砸向一公里外的德军阵地。
跳跃弹幕启动了。
A线,五分钟。
约瑟夫拿起话筒。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知道无线电在传:“炮兵,A线覆盖确认。五分钟后跳B线。”
地面在他脚下跳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炮火跳走了,从A线跳到B线,向后延伸了五百米。正面突然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