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霍顿。
“将军,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明天有一场进攻,由韦斯特上校指挥,和由林登少校指挥,您觉得哪一个,能让更多的人活着回来?”
霍顿的嘴张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面,背对着霍顿,声音平静但清楚:
“叔叔——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我叔公当年在马格斯方丹救您的时候,他救的是您这个人。不是您的肩章,不是您代表的那个阶级。他当时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您要死了,他不能让您死。”
他转过身来。
“您现在拿他救您的这份恩情,当作我应该听您话的理由。他要是还在,他不会高兴的。”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忽明忽暗。
霍顿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好。
“阿尔弗雷德。”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叔叔。”
霍顿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没动。
他隐约意识到,刚才那番话说出口的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那不只是他拒绝了一个将军的请求,那是他第一次,站在自己姓氏的对立面。
阿尔弗雷德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壁炉。
火舌吞吐着,照得满墙的老照片忽明忽暗。其中有一张是叔公穿着布尔战争军服的照片,年轻,精瘦,目光锐利。
他在那张照片前面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