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前面引路,胖胖的后背绷得很直,走路比平时快了半拍,脚步却有些乱,在转角处差点撞上墙边的烛台。他慌忙伸手扶住,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蓝厅套房,伯爵亲自……亲自吩咐的,”他边走边说,嗓音不知为何越说越细,“都已经打扫妥当,热水也备好了,被褥是新换的,窗帘是……”他偷偷瞄了一眼约瑟夫,吸了口气,像是终于鼓起了什么勇气,“对了,我在《泰晤士报》上看到了,关于您的那篇报道。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当真是……了不起。我就说嘛,林登先生从前就不是寻常人。”
约瑟夫没说话。
克拉克的脖子往下缩了缩,继续走,走了几步又道:“听说国王陛下亲自……亲自接见了您?那一定是气度非凡,陛下慧眼,一眼就……”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
克拉克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自己讪讪地咽了回去,白手套在裤缝边蹭了两下。
走到楼梯顶端,他侧身让道,又挤出一句:“以前在庄园里,我如果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上尉大人……”
“窗帘是什么颜色的?”约瑟夫忽然问。
克拉克一愣,“啊?”
“你刚才说到窗帘。”
“是、是蓝色的,配套房的名字……”
“嗯。”约瑟夫走进套房,随口道,“谢谢你,克拉克。”
“哪、哪里,哪里!”
门被轻轻合上了。
走廊里,克拉克站了片刻,胸口一起一伏。
——
约瑟夫走进房间,把旅行袋放下。
房间很大,比他从前在阁楼住的那间,大出去十倍不止。
阁楼夏天像蒸笼,冬天结霜,床板嘎吱作响。这里的地毯厚实,踩上去无声无息,窗帘是深蓝色的,厚重地垂到地面,壁炉里还燃着火,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