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全是用铅笔写的德文,字迹工整,日期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每一条都是时间、颜色、发射位置、英军后续反应。按时间排序,有些地方还画了图表。
到最新的几页,他已经把英军信号弹系统的每一个颜色含义都推断出来了,和约瑟夫当初设计这套系统时的定义完全一致。
约瑟夫翻得慢了一点。
这个字迹不对。
地下指挥所里那叠文件上的德文字,写得偏斜,行距时宽时窄。
而眼前这本日志上的字,工整、克制、行距均匀。
不是同一个人。
约瑟夫抬起头。他用德语开口——
“你是怎么开始做这个的。”
那个上士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镜片后面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约瑟夫。
过了几秒,他开口:“我在战前是电报公司的工程师。信号编码是我的工作。我在这个前线段观察了你们将近三个月,发现你们每打一次信号弹,都会有一件事跟着发生。一件事跟着一件事,规律就能被整理出来。我向师部提交了一份分析报告,他们批准了,给我三个人组成一个小组,专门观察和利用这套系统。”
“今天那支部队——”
“诱饵吧。”那个上士说,“队形太明显了,我一开始有点怀疑,但是他们还是走进了位置,我决定赌一把。”
“你输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反应这么快?”他最后说,“一般英军军官看见一次伏击之后,要一个星期才会想到,是编码被破解的可能性。你看起来是当天就想到了。”
约瑟夫没有回答他。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把本子塞进外套内袋。走出农舍之前,约瑟夫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不是地下指挥所那个人。至于是不是玩家,他不确定。
不过无所谓了,已经抓住他了,他不能再干扰约瑟夫的战术。